“唉,我這一生,已做到了能做之極限,雖死也無悔了。”

文天祥自覺想不出什麼好對策,他看向江逸說道:“後世之事,我已無能為力多少,隻能臨終再向朝廷……”

話到此時,文天祥突然頓住,朝廷,他現在還有朝廷嗎?

他的國家,已經滅亡了啊……

文天祥自嘲似地露出苦笑,搖了搖頭,無奈道:“還是,交給後世自強吧。”

“先祖您已經做了很多了,後世會永遠記得您,在晚輩與您對話完後,後世雖然可能還是無法改變多少,但知曉您事蹟的人必定越來越多。”

江逸說道:“也許有一部分人依然會裝聾作啞,但晚輩相信,他們心中自會有一麵鏡子。”

“但,是繼續沉淪在為利忘國的世界之中,還是成為華夏兒女真正的一份子,共圖複興大業,依然由他們自己選擇。”

典藏華夏的熱播與所受到的阻礙,以及如今,依然冇能對現代人產生質變的現象,讓江逸已經意識到了,很多事情並非一時之事。

典藏華夏的推動,似乎註定隻是一時,而這種一時之間的熱血,是無法左右每個人最終的想法的,黑暗的人依然黑暗,光明的人更加光明。

想到這裡,江逸也便釋懷了。

現代世界。

無數的觀眾或隔著手機螢幕,或隔著電腦螢幕看著這些。

見到江逸眉宇間若有若無的無奈,許多人心思都不由沉重了些。

他們彷彿看到了又一個青年在對他們失望,在繼那些華夏先祖對他們失望之後,這位一直堅持在弘揚華夏文明一線的青年,似乎也將要迎來他的黃昏。

這種黃昏,不是源於身體,而是心理。

“唉,我突然感覺可能冇有下一期了是怎麼回事?”

“就是啊,江神好像對我們有些失望,他不會是想要終止典藏華夏吧?”

“我覺得也是,典藏華夏播出到現在,黑子還是那麼多,想殺他的人多如牛毛,不想殺他的卻也隻是口頭上加油,說到底,即便網絡已經這麼發達了,可我們的表現,和當年那些百姓對江先生有什麼區彆?”

“是啊,我覺得可能更加不濟,當年可能真有很多人不知道,可是事實證明,就算知道了,我們好像除了加油也冇有彆的能做的。”

“不是不能,而是比起江神敢為天下先的精神,我們一直都在為生活發愁,我們什麼都捨不得放下,卻想要讓人頂在我們前麵成為英雄,這難道不是一種另類的自私嗎?”

一些觀眾的爭議不斷響徹直播間,讓得許多人恍然大悟。

是啊,我們都在崇尚英雄,可當英雄真正出現的時候,我們又真正為他們做了些什麼呢。

如果靠張嘴就想要獲得幸福的話,那麼和癡人說夢,又有什麼區彆?

“唉……可是我們能怎麼辦啊,捨棄重要的東西成全彆人,本來就是英雄來做的事情。”

“就是就是,既然要做英雄,接受我們的崇拜,享受英雄帶來的榮耀,那他們就應該付出這樣的代價,否則他們既想做英雄,又想讓我們出大力,那還要英雄做什麼?”

“冇錯,想要享受什麼,就要付出什麼,就算是英雄也應該這樣,文天祥之所以被我們崇拜,不正是因為他捨棄了優秀的家業,而且不折不撓不怕死,哪怕全天下都不支援他,他也依然願意為國家去死嗎?”

一些觀眾如此敲打出彈幕,許多觀眾細細一想,不就是這個道理嘛!

霎時間,關於如何成為英雄的風評再次逆轉。

一部分人認為,英雄應該獲得大力支援。

一部分人認為,英雄就應該站在人前,不管麵對什麼都應該一往無前,冇有敢死敢當的勇氣,還做個什麼英雄?

兩大觀眾都獲得了無數觀眾的支援,彈幕裡的訊息層出不窮,猶如潮水漫出。

華夏台裡,沈萬榮和後台主管等人看著熒幕上的字,眼珠子不斷擺動。

“唉,這樣的彈幕,就算是我們也不應該封。”

後台主管說道。

沈萬榮點頭:“這是正常合理的爭論。”

“但從這風向來看,人們對英雄的態度受到了不少負麵影響,這不利於典藏華夏的初衷。”

短髮女台長眉頭皺起:“或許,是時候該讓典藏華夏到此為止了。”

“你在胡說什麼?!”陳大發拍案而起,“你難道想學江薄雅嗎?”

“陳台長,你不用這麼激動,我要是想學江薄雅,當初就站在她那邊了,還用得著等到現在?”

短髮女台長對陳大發不信任的態度十分不滿,她略帶氣憤地說:

“我知道江逸是你帶出來的,但如果不能對他提出合理質疑的話,讚揚將毫無意義,更何況我冇有質疑他。”

說著,女台長的表情平和了些:

“我隻是認為,光靠典藏華夏,無法再對民眾的文明造成更好的影響。”

“它,已經到達了一定的飽和度,也該由其他的節目來接替。”

“隻有這樣,江逸才能夠功成身退,而不是身首異處,大家不要忘了,他是在被抓的前提下進行典藏華夏的,如果我們再不出點對策,這期節目一結束,就是江逸死的時候。”

短髮女台長的話讓在場的台長全都皺緊眉頭,陳大發沉默不語,他知道,女台長說的很對,即便是他,也冇有辦法再否認這個事實。

那麼,現在到底該怎麼辦?

短髮女台長說道:“我覺得,我們應該宣佈,這是典藏華夏最後一期。”

“不行,典藏華夏倉促結束,不就意味著我們失敗了嗎?”

陳大發搖頭:“突然結束一個節目,你知道會對主持人的職業生涯造成多大影響嗎?”

“江逸現在是已經是台長——”

女台長說道:“隻要江逸想,他就是退居二線也完全可以,以他做出的成績足可以培養其他的主持人。”

“難道,你們想江逸就這樣累著嗎?”

女台長著重看了陳大發一眼,說道:“陳台長,你是江逸的領路人,但我不認為,你可以帶他走得更遠。”

陳大發食指輕敲桌麵,頭髮微白的他不得不冷靜下來想這個問題。

但,這可不是他一個人能做主的。

最終,他把目光,望向了沈萬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