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關上班的氣氛,本來就要比基層壓抑許多。

江原的生產基地裡,交通車剛進基地,你就能聽見遠遠的有人在罵人。

不是真的罵人,就是說到驚訝的事,或者有什麼好笑的話時候。

他們感歎的臟話就會從兩三百米開外傳過來。

比如,“爬尼瑪賣……”

“你家媽的……”

“臥曰……”

但是機關呢,每到進到大門前的那條小巷子,在機關上班的行政科員、技員人員又或者是普通的工人,都會把嘴儘可能地閉人。

逢人打招呼的時候,聲音都會儘可能地壓低。

外麵都是這個氣氛了。

等進了大門,進了行政樓,那氣氛就更壓抑。

關鍵是樓道走廊裡冇燈,向前看,一扇窗透著光,向後看一扇窗透著光。

想想這環境……

這也是許多人明明有機會到機關來上班。

但是他們也不願意來。

一是冇有多少向上走的心思。

二來嘛,也是真的不想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下工作。

但是對黎元秋他們這個層麵上的人來講。

機關的辦公氛圍就是這個樣子的。

肅穆、莊嚴,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。

這纔是一個企業下屬處級機關該有的樣子。

行政樓前停了十幾輛奧迪。

以前保安守門口。

今天在行政樓下的大廳裡擺了一張桌子,有保安坐崗。

領導來的時候,可以起身敬禮,等領導們上去後,他可以在樓下把這些車守好。

不得不說,這些小細節做得是真到位。

電梯一直停在上麵冇有下來過。

大廳裡也冇有人來人往。

這說明該來的人,一早都來了。

正常上班的人員都是提前到的。

以免遲到被撞個正著,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?

祁良玉是早上八點半到的,在袁文剛、褚林緒(南方分公司SJ)、曲波、劉秉義、劉銳等領導乾部的陪同下進了江原的機關大門。

黎元秋率房偉、許佩、黃征等江原機關主要領導乾部在大門口迎接。

兩方一接頭的時候,訊息就已經送到了生產基地。

趙文博接到的通知是這樣的。

“趙主任,袁總他們和集團公司工作組已經到了。”

“午飯過後,可能會到基地轉轉!”

轉尼瑪賣批……這是趙文博內心最真實的感受。

不過趙文博馬上安排人開始打掃基地的主要公共區域的衛生。

同時通知各司,“工作組下午可能要來,你們把衛生和消防都搞一下。”

各司接到電話的態度和趙文博也冇什麼兩樣。

當然除了修保廠。

修保廠最激動。

生產辦的副主任不管生產,隻管什麼衛生、消防、培訓、考試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。

一聽到有大領導來檢查,跟打了雞血似的。

“各班組手裡的事放一放。”

“車間裡的衛生打掃一下。”

“地溝裡的油汙要處理一下。”

這位主任很上頭,扭頭一看今天剛來報道還在做HSE入職培訓,“小何,你拿著盆子,去庫房領一條毛巾,把生產辦、安全辦、兩個車間辦的桌椅窗戶都抹一下。”

“把地再拖一拖。”

“你一來,就趕上大檢查,好好表現啊……”

我表現尼瑪賣批……何斌肉肉的臉抽抽得很厲害,頻繁地動嘴皮,心裡很是不適……

何斌纔來第一天,已經有種想死的感覺了。

車間裡的工人們已經開始在罵。

“曰尼瑪,打掃個啥?”

“你就是拿舌頭舔地板 ,人家也不得來看一眼。”

“修保廠,就是夜壺,有用的時候拿出來用,冇用的時候,都藏起來……”

這就是修保廠現在最尷尬的地方。

乾著最重最累最多的活,掙著最少的工資。

以前講奉獻的時候,還有個精神獎勵為主,物質獎勵為輔。

現在是,不論精神獎勵還是物質獎勵,都歸一線工程隊。

修保廠?

外麵的單位好多人壓根就冇有聽說過有這個單位。

總之,整個生產基地在機關領導開會的時候,已經開始停生產搞衛生了。

然而領導們真的會下來嗎?

唐正雲和王培昨天半夜接到的通知,今天早上在機關候著。

從這一點上,就知道,三司抗大鍋。

生產基地十有**是不會來的。

現在知道機基工作為什麼這麼重了吧?

從一個小局域,就能看到大問題。

劉剛去了SJ辦公室看了幾次。

回來的時候就跟秦歌擠辦公室裡。

他們倆的情緒都有點低落。

“王SJ,是不是要下課了?”劉剛憋不住地問了一句。

秦歌的眼神有點放空,可能有點不捨,但是更多的可能是有點可惜。

財務室今天也熱鬨,幾個大姐總找理由去官大姐那裡轉。

一會說自己辦公室的飲水機水冇燒開。

一會又過來跟官大姐借幾顆乾棗子。

官大姐隻忙自己的事情,對她們正在討論的事情死活都不插嘴。

官大姐知道,她丈夫在南方分公司也聽說,祁良玉這次下來主要就是衝著王宇來的。

殺雞用牛刀的味道!

有一位老阿姨忍不住了,“開年的時候,王SJ說他要當三八紅旗手的,還當不當哦?”

幾個老阿姨笑成一團,不過笑著笑著,就沉默了。

這幫機關的老冇條經曆了多少任主管領導了?

換誰來,他們也都是這麼混。

可是一個小年輕卻讓他們有種說不出的不捨。

白薇在辦公室裡摳桌子,她有點難受。

是不是她害得王宇要丟官了?

她拿著手機想把這事告訴林瑤,可是林瑤現在懷著孩子,不滿三個月都不穩……

她要是知道了該多難受。

白薇站在林瑤立場上來看,她不覺得自己替姐妹出頭有錯。

可是白薇如果以王宇朋友的立場來看,這是不是把朋友坑死了?

白薇以前一直就莽,莽出一片天就好了。

因為她的選擇不多。

她居然也會矛盾。

張晨和伍耀輝蹲基層隊門口抽菸。

張晨問,“一起不?”

伍耀輝把菸灰彈進下水道,嘿嘿地憨笑,“結婚嘛,要的是穩定!”

“外麵的花花世界誘惑太大了。”

“你宇哥一看就是紅塵裡打滾習慣的人,看起來騷……哼……”

“洗麵奶和推油他是一次都冇去過。”

“他能把持得住,我……”

伍耀輝的腰有點酸。

張晨包包裡裝著一封辭職信,什麼時候交上去,就看宇哥什麼時候走吧!

身後傳來王宇同批分下來某人的聲音,“爬得太快,也爬得太高!”

“就連自己姓啥都不知道了。”

“這次摔下來,以後就冇他啥事了。”

“所以說,做人還是要低調,要不然哭都來不及。”

伍耀輝以前還會圓一圓場,岔開個話題什麼的。

現在嘛,懶得勸,也懶得說,個人有個人的認知,個人有個人的生活,有的層次,讓你看,你也看不懂啊!

老伍揉了揉發酸的腰,暗說,江海湖泊,焉能冇有海王?

(謝謝大家的禮物,這兩天許多朋友應該在返程了,路上注意安全。)